乡野的歌 
蝴蝶 发表于 2008-5-9 20:45:07

人们常常将土地和乡野混为一谈。土地是玉米、冲蚀沟和抵押生长的地方,而乡野是土地的性格,是土地的泥土、生命和天气的集体和声。(阿尔多.李奥帕德《沙郡岁月》)



燕子

外祖母活着,并未远去
燕子还在为我的记忆衔泥
我掉落的第一颗牙齿,在哪片瓦下
硌痛岁月的青苔

——寒烟《庭院》


眉清目秀的苏南平原几乎没有大起大落的地理构造,这柔情缀以轻盈的燕子甚为贴切:一对恩爱伉俪“颉之颃之”,穿过数千年的时光从《诗经》里翩然飞出,以“双双燕”这样令人艳羡的词牌,映入水墨江南“细鱼鱼儿出,微风燕子斜”的素雅纱帘。
脑海里浮出一个清晰的画面:乡村小学,孩子们双手背立,随着幼儿园阿姨踩着老式脚踏风琴的节奏,摇晃着小脑袋一扬一顿地唱着“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我问燕子你为啥来?燕子说,这里的春天最美丽”,接着第二遍。那声音纯净、清爽,如果是三月,你偶尔瞅一眼窗外,两只乖巧伶俐的燕子正柔声细语呢喃不休,仿佛听懂了儿歌里的对话,沾沾自喜。
“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似乎应于某种召唤,万物此刻赶集似的奔赴一场生命的盛宴。燕子与人就有这样一个约定:秋去春回。人们开始念叨它们时,耳边分明响起那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看,它们回来了并致以舒心的问候,人们才充分信赖进行农事活动的物候。乌黑滑亮的燕子多像天空的一双眼睛啊,它们毫不张扬的飞翔,线条简洁柔和,却不失妩媚,行云流水间尾巴剪裁着春风。
我并不确切知道燕子飞去哪过冬了,我只知道往南。南方是一个过于辽阔的概念,镶有温暖的色调。燕子之所以“游牧”并不纯粹是追逐阳光去的,它们喜欢在空中捕食飞虫,边飞边张着嘴优雅地把蚊、蝇之类的小型昆虫迎入嘴里。为此习惯它们不得不跋山涉水去南方越冬以适应食物的供给。不过燕子有着惊人的记忆力,无论飞多远,它们也能够靠着这份惊人的记忆力返回故乡。“有言燕今年巢在此,明年故复来者。其将逝,剪爪识之,其后来至焉”,晋人傅咸试过,果然。燕子喜欢在农家屋檐下筑窝,有的干脆就垒在堂屋的大梁下。它们衔来泥和草茎,用唾液粘结,半碗型的窝上留有一口一口劳作的艰辛痕迹。窝内铺以细软杂草、羽毛、碎布等。燕子是有灵性的,它们最初敢于与人类共居一室实在是一个冒险的赌注,窝里的雏燕整天“唧唧”叫个不停,有时不时举起的好奇的竹竿,还有“喵喵”不止的贪婪的目光,而大人有效的谎言和呵斥回报了它们的信任。乡下人有时出两天远门,会把窗户和卧室通堂屋的门打开,以便它们喂食儿女。“钩帘归乳燕,穴纸出痴蝇。为鼠常留饭,怜蛾不点灯”,人们的怜悯之心对后三者来说近乎奢望,却惟独赋予了燕子。然后,两只燕子形影不离的温情,伴随繁殖结束,在第一次寒潮到来前带着孩子随群南迁,等到春暖花开的时节再由南方返回出生地生儿育女。
写到燕子,我特别想念一个朋友,一个在夜深人静听《白狐》的忧伤女子。她说她非常喜欢燕子,她和燕子的行程也惊人地相似,总在山东滕州和江苏南京之间来来回回:冬去北方春回南方。每到春天,我就常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她说快了。直至3月我终于听到了她的声音。我和她只是朋友,但不知何故对她藏有一份深深的挂念,每次听到她归来的消息内心会涌起一股暖流,因为漂泊中充满着未知的变数,我为她和燕子的平安都怀有虔诚的祈福之心,这里我很想说出她的名字:燕燕燕(姓读平声叠名读去声)。可是燕燕,你为什么不在南方安居下来生个小燕燕呢?
面对祖屋里残留的泥痕,我未来生活的场景势必陷入想像力匮乏的窘境。我的孩子可能还会学唱这首儿歌“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到这里。我问燕子你为啥来?燕子说,这里的春天最美丽”,这里的春天最美丽吗?孩子肯定没有我小时候唱得投入了,她理解不了这门功课里音乐老师对童年记忆的深情迷恋,我深为惋惜的是他们错过了另一个物种演习亲情教育的生动一幕——当燕子归巢、数张嫩黄的小嘴叽啾着张开时,一送一接的动作里包含着万物最神圣的关键词:哺育。


青蛙

我的母亲还是照看土地的人
我的弟弟仍然是捕捉青蛙的人
不断地数数,总是漏掉一个
收获季节,平原的月亮静穆而晕黄

——小海《村庄》

这是1992年小海的村庄。一对与土地相依为命的母子,一个照看粮食,一个捕捉青蛙。十六年过去了,小海孩子的奶奶还是不是照看土地的人?他的叔叔还仍然在北凌河边(位于江苏省南通市海安县)捕捉青蛙吗?
青蛙在我家乡主要有三种:蹲在浮萍和菱叶上的叫“青蛙郎”(另一种叫法“蛇盘田鸡”的由来令人毫无头绪),这种我们几乎不理睬它,个头细小,青皮油亮得有些腻心,我见着了偶尔会甩块瓦片打几个水漂吓唬吓唬它。肤色与泥土相似的叫“麻土田鸡”,个头属于中号。小时侯我和伙伴们喜欢蹑手蹑脚地接近它的身后,眼疾手快,抓住一只外地上一摔,这家伙就吐着舌头鼓着眼睛四脚蹿啊蹿的,我们随即撕下它一条大腿,用棉线系住,另一头系在细树枝梢上,在稻田埂边晃啊晃地抖动,一会就有上当的麻土田鸡“噌”地跳起来咬住伙伴的大腿,十有八九还死死地咬住不放,我们会把钓竿小心地移到一只塑料袋口(用铁丝绕成圆撑住塑料袋沿,绕成圆的铁丝多余的两头绞成手柄),一抖就掉在这样的网兜里,放学回家后的傍晚一会就可以钓个二、三十只回去喂鸭子。而个头属于大号、背有花纹斑点的我们就叫“田鸡”,黄昏直至深夜,一手持电筒、一手拎蛇皮袋的“捉田鸡佬”凭经验可以如捡拾东西般捉上一袋子对付害虫时身手敏捷的田鸡,待清晨赶往集市卖给好价钱(这些捕捉田鸡的手同样在种植庄稼)。
一把钝剪刀“咔嚓”一下就是一颗田鸡的头颅,剥皮、撕内脏、剪四只镤,熟练得就像在拾掇一季农活,熬夜的疲惫的脸笑嘻嘻地接过油腻的纸币,再找出零碎的浸泡腥味的纸币。随着令人欣喜的“高效”农药的发明,捕捉田鸡更显得问心无愧,之前那般宰杀田鸡的过程越来越熟练。化学元素的发现及其组合后的惊人力量让人的忘恩负义更加变本加厉,并逐渐形成如农谚般珍贵的捕捉经验——一年可进行三次:一为春季“开江”,开春后的田鸡经漫长冬眠,腹内净空,肉特鲜嫩;二为秋天“割地”,割地时则养分丰盈、肉质肥美;三为冬令“避素”,冬眠的田鸡,肉素血清,别饶风味。食客们遂配以青椒、放少许淀粉,就有了一盘颜色爽翠、口感嫩滑细腻的“美人腿”。
我唯一一次捉田鸡的经历是1988年的某个夏夜,跟着一个邻村的大孩子后面,他手持一只上海牌3.8伏电珠的三节头电筒,把田野间的“鼓手”们掏了出来。两三个小时,他捉了一大袋子田鸡,左右手不停地换着拎那只沉甸甸的蛇皮袋,后来干脆抓住袋口搭在肩背上。他捉田鸡不是去卖的,只想证明他也是个捉田鸡的好手,顺便满足一下我们几个贪嘴的家伙以确定他的领袖地位。谁知一进家门就被他的母亲臭骂了一顿:哪有那么多的闲油烧给你们吃啊!我们又灰溜溜地跟着他到附近的小河边“放生”,经过折腾、挤压、颠簸,大多数的田鸡漂浮在水面上不怎么动弹了,有一部分明显已窒息而死。至今我还在想一个问题,那时候田野间的田鸡多得俯首可拾,很容易就可以凑合个一海碗,为什么大人很少捉来解我们的馋欲呢?“哪有那么多的闲油烧给你们吃啊”这句话在2008年的今天由于我开始关心油盐酱醋明显感觉物价上涨时才明白:1988年,通货膨胀,菜油价猛涨。
不由地想起一则练习算术的童谣“一只青蛙一张嘴,两只眼睛四条腿;两只青蛙两张嘴,四只眼睛八条腿……”,事实上在美国,靠近湖泊和河流的湿地中已出现了一些严重畸形的青蛙。青蛙本不好看,青蛙这东西生出来也不是为了好看的,可是它们有的只有3条腿,有的前两条腿缺失,有的后腿长了3条或4条,长成这般模样我想我们这人类也太愧疚于它了。这些天下粮仓的护院在盛夏大雨过后,“呱呱—呱呱”叫得如此之欢,多像一支气势磅礴的农业丰收的赞歌。我在想,没有庄稼的地方就不能称之谓田野了,失去了田野的青蛙哪还能叫田鸡?它们流离失所怯生生地叫着……如果人类历史是一条长河的话,辛稼轩刚在上游享受“听取蛙声一片”,经过中游对夏天的挥霍,下游的后来者可能仅剩下一句“这辛稼轩写词真有想像力”的感叹。

知了

穿堂风掠过歇晌汉子的脊梁
躺在炕席上的母亲奶着孩子
芬芳的身体与大地平行。
知了叫着。驴子在槽头
甩动尾巴驱赶蚊蝇。

——蓝蓝《歇晌》

在我迷迷糊糊即将入睡时,一个声音把我惊醒了,我想是因为长期生活于节奏紧凑的城市的缘故才把我变得如此警觉的。那是一只知了的叫声,一只孤独的知了,让我突然起身仔细听了几遍才能够确定,因为我习惯了从前一群知了合唱的声音。孟秋的气温依然如盛夏,南京这座城市尤其如此,我好不容易在风扇的速度里渐渐克制自己平静下来,可这个声音却让我失眠了,我居然不可思议地感谢这只破坏我睡眠的知了,让我忽然与久违的另一个地方的秋天重逢,“处暑处暑热死老鼠”,我依偎在奶奶怀里,一把蒲扇的摇晃就足够我甜甜地进入梦乡。而现在,该想的和不该想的我都得不分季节去想。
中午,若无其事地翻了一本《远方与往昔》,这才回味起威?亨?赫德逊的话:“我本是这样一个人,要是看不到欣欣向荣的小草,要是听不到雀鸟的啼叫和一切乡间的声音,就会觉得自己过着一种不正常的生活!”其实,他所描述的影响他正常生活所缺的部分对我来说根本不甚重要,但我确实经历了很久的乡村生活,那段岁月一直令我感到富有同时也是一种惩罚,就像这只知了一下子就碰触了我的神经。
蓝蓝的中原乡村与我故土平原上的乡村并无显著的区别,或者确切地说,某个晌午,它们有着共同的组成元素,其一就是我要说的知了。蝉的这一别名在华夏大地有着出奇的统一,最重要的缘故是它发出的声音“知了”。其实,蓝蓝这首诗的关键句子在于开头“午间。村庄慢慢沉入/明亮的深夜”与结尾“这一切细小的响动——世界深沉的寂静”。同感之处早在东晋南朝诗人王籍游今浙江省绍兴县南若耶山时所写《入若耶溪》一诗中已有,“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寓静于动,动中显静,山水万物浑然交融于一体堪称一绝。钱钟书在《管锥编》中就指出“寂静之幽深者,每以得声音衬托而愈觉其深”。我常失眠于城市静得可怕的深夜,总感觉四方莫名的声音不绝于耳,细听却找不到来处,继而陡然心生恐惧之感,浮想联翩,不涉及此生罪恶,也早已心烦意躁。反倒是乡村虫鸣鸟叫之声,覆盖世界的嘈杂,心里一片清凉。
《礼记》曾载“爵鹗蜩范”,三国的曹植喜吃蝉,常令厨师烹食,心想这曹植真是个怪人,知了也能作盘中佳肴?数日前看了某地方的昆虫宴图片,有点触目惊心,让我吃的话肯定有心理障碍。去云南旅游归来的朋友更是津津乐道昆虫宴如何味美,我几乎承受不住。他们说丽水几乎每家每户以及所有的酒店排档都少不了知了:油烹后掐头去尾的知了乌黑发亮,放入辣椒、大蒜、姜末稍稍炒一下,即可端上桌了。吃法有点像炸虾球,剥掉虫壳,背部全是精肉,剥出来丝丝缕缕的,细腻香甜。雄知了的腹部有两条健壮的拉动发声器官的肌肉,细细嚼嚼又鲜又香。
只是今夜,一只微不足道的知了(它的兄弟在我年少之时俘虏它的瞬间撒了泡尿在我手上)让我想得这么多也这么遥远,可我明白有时候想也只是想想,也许我更多的是为猎人收拾残局,一个积极处理尸体的故作清高者。当鸽子和青蛙作为美味穿过我的食道,在一只知了的叫声里,我也在想,这两个毫不相关的小家伙在我拥挤的胃里会吵些什么。
繁华都市催生着狼奔豕突的现代生活,仿佛出于耳朵的某种需要,偶尔我也渴求些异类纯粹的声音。乡野的歌声里,我曾那么真切地感知到鲜活的具体生命,感知到它们与我一起立于天地之间荣辱与共,分享空气与星辰灼热的爱。可我与内心背道而驰再也回不去了。也许吧,这整个世界的循环基于一种宿命,存在的一定会消失,而消失的是否意味着另一种存在呢?那些吃下知了的人会听见知了在身体里叫的,他们不安地估摸着那尖锐的声音是不是约等于呼吸的重量。


喜鹊

我有五月麦芒为竖琴
我有十月稻穗为琵琶
我有花喜鹊指挥乡间吉祥之乐
青砖灰瓦的乡村小学
孩子们腼腆的发音
星星般缀入
草木盛宴的清脆回声

——张羊羊《祖国》

喜鹊是江苏的省鸟,乡间最常见的一种鸟。全球有近一半的丹顶鹤飞来江苏(盐城国家级珍禽自然保护区为我国最大的海岸湿地保护区)越冬,但人们大多数放弃了身份高贵的丹顶鹤而选喜鹊为省鸟。热爱土地的人将把荣誉赋予亲近土地的事物:它们一只在地上觅食,另一只在高树上机警地四处观望,时而几声“嘎嘎”的粗厉叫声,单调却也宏亮,黑背白腹的素衣,几个盘旋,落落大方地在平原上空掠过一道道弧线。
我曾经记录过这样一个早晨“在冬天,在寒冷中/我看到了吉祥/也许我的感觉是错误的:/一只雀子惬意地滑翔/在我眼前/它突然一个俯冲/像是坠落/让我无端为它的命运担忧/也许我的感觉是错误的:/在冬天,在寒冷中/如果我看不到这种吉祥/余下的日子/我会惊慌失措”。冬日村庄枯燥乏味,就像个寂寥和慵懒的老人,每日观望着太阳的行程,沉默寡言地度完余生,但是数十只喜鹊布满村庄各个角落时,它还能打起精神回到中年,还能说说明天的打算。诗里的“雀子”指的就是喜鹊,我一直想把“雅鹊”替换进诗中。喜鹊,我们习惯叫“鸦鹊”。家乡总说老鸦叫是不祥之兆,喜鹊叫有吉祥之意,却不知何故折中地用了“鸦鹊”的叫法。连小时候课本上王之涣的《登鹳鹊楼》现在也换成了《登鹳雀楼》,心里老纳闷,这先人的诗作题目也可以随便攥改?遂查《全唐诗》,事实是《登鹳雀楼》。人类的生存环境是无法离开动植物的,先民对自然环境的认识有其科学性:鹊与雀的区别在于长尾鸟多从“鸟”,短尾鸟多从“隹”,而鹳雀是一种小型水鸟。
喜鹊犹喜与人为邻。有次回家听妈妈说,老家门前那棵杉树上有喜鹊筑巢了,这在乡村是件司空见惯的事。但母亲说那两只喜鹊是搬家的,它们的巢本来筑在离我家二十米远的一棵柳树上,是奶奶亲眼看见它们把刚筑好的巢拆了,衔着一根根树枝来这棵衫树上重新搭建的。于是喜鹊吉祥的叫声在我家门口不停地回绕着,奶奶和妈妈为这件事乐呵呵的,我坚信农谚在乡村的魅力。
村庄里大树上的鸟巢几乎是喜鹊的,它们热爱居所,生来勤劳,相比之下才使布谷鸟自《诗经》起就留下了“维鹊有巢,维鸠居之”的把柄。它们造屋子也不像麻雀那么随便,牢固,经得起风雨,属于好好过日子的那种。除非丧偶,一对喜鹊总能相守到老,它们双宿双飞,成双成对地在田间、草地上跳跃,追逐,捕食害虫,俨然成了庄稼人中的一份子,以一种永远守望的姿态在此劳动、生息、繁衍,诉说着对土地无尽的爱
我读朱文的《灰喜鹊》时触摸到一丝淡淡的忧伤与痛感,虽然灰喜鹊和喜鹊不是同一种鸟,但我想放在喜鹊身上同样恰当:“一只田埂上的灰喜鹊,注视着庄稼的/长势,它不是稻子的主人,但它以为是……现在就只有灰喜鹊愿意不离开,只有它/愿意和偶而经过的路人、家禽以及鸟/谈论一番对土地未尽的责任”。弥漫农耕气息的旷野太需要几只欢跃的喜鹊了,年轻的儿女离开这里很快就有了注明新家庭地址的身份证,如果再没有了它们,这片平原会沉闷得如一张没有黑白两子的空荡荡的棋盘。幸好喜鹊是留鸟,一生不离开出生的故乡,于是还有最后一群安于耕作的人留守这片土地与季节对弈。

文/张羊羊
摘于张羊羊博客

附上诗人寒烟的那首小诗---

《庭 院》
 
清贫的月光多么慷慨
在洒满光辉的庭院里
孩子静静成长
 
外祖母活着,并未远去
燕子还在为我的记忆衔泥
我掉落的第一颗牙齿 在哪片瓦下
硌痛岁月的青苔
 
时光中永远鲜活的庭院:
狗轻吠,水井照看星星
葡萄藤欢乐的触须伸进梦境

(蝴蝶收藏)


 


Re:乡野的歌
ruoshui发表评论于2008-5-12 0:37:59

过来看看蝴蝶,安好~~

 


Re:乡野的歌
xijiangyue发表评论于2008-5-11 9:51:54

真的是需要时间细细的读!

今天母亲节,特来看望妹妹!祝你天天好心情,节日快乐!


 


Re:乡野的歌
smile(游客)发表评论于2008-5-10 9:07:34

不敢读你的文摘,一读总是沉醉在里面不愿意干活了,耽误老些事情,品味实在是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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