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一部电影又引出一位诗人一首爱情诗歌一段往事,蝴蝶徜徉在无限的愉悦中……愿相爱的人地久天长,为爱烦忧的人别总在那徘徊啊……

William Butler Yeats 威廉·帕特勒·叶芝1865-1939
叶芝出身于新教家庭,父亲是肖像画家。他本人也曾在都柏林艺术学校学画。1885年他开始出版诗作。1887年他在伦敦认识了唯美主义者王尔德Oscar Wilde和莫里斯William Morris等,并着手编辑威廉·布莱克William Blake的诗集,很受到布莱克的影响。1894年他去巴黎,接触到当时的法国诗派。他的朋友英国诗人兼批评家亚瑟·赛门斯Arthur Symons帮助他了解象征派诗。唯美主义和象征主义对叶芝早年的诗很有影响。
他早年曾参加爱尔兰的独立运动,但后来脱离了政治运动,专心致志于文学工作,以为这是唤走爱尔兰民族意识,求得民族独立的途径。他于1896年认识爱尔兰戏剧家格里高利夫人Lady Augusta Gregory,于1904年和她一起在都柏林创立了“亚培戏院”The Abbey Theatre,叶芝亲自管理,并创造了许多剧本。

1889年1月30日,二十三岁的叶芝第一次遇见了美丽的女演员茅德.冈Maud Gonne(1866-1953) 她时年二十二岁,是一位驻爱尔兰英军上校的女儿,不久前在她的父亲去世后继承了一大笔遗产。茅德.冈不仅美貌非凡,苗条动人,而且,她在感受到爱尔兰人民受到英裔欺压的悲惨状况之后,开始同情爱尔兰人民,毅然放弃了都柏林上流社会的社交生活而投身到争取爱尔兰民族独立的运动中来,并且成为领导人之一。这在叶芝的心目中对于茅德.冈平添了一轮特殊的光晕。
叶芝对于茅德.冈一见钟情,而且一往情深,叶芝这样描写过他第一次见到茅德.冈的情形:“她伫立窗畔,身旁盛开着一大团苹果花;她光彩夺目,仿佛自身就是洒满了阳光的花瓣。”叶芝深深的爱恋着她,但又因为她在他的心目中形成的高贵形象而感到无望,年轻的叶芝觉得自己“不成熟和缺乏成就”,所以,尽管恋情煎熬着他,但他尚未都她进行表白,一则是因为羞怯,一则是因为觉得她不可能嫁给一个穷学生为妻。
茅德.冈一直对叶芝若即若离,1891年7月,叶芝误解了她在给自己的一封信的信息,以为她对自己做了爱情的暗示,立即兴冲冲的跑去第一次向茅德.冈求婚。她拒绝了,说她不能和他结婚,但希望和叶芝保持友谊。此后茅德.冈始终拒绝了叶芝的追求。她在1903年嫁给了爱尔兰军官麦克布莱德少校,这场婚姻后来颇有波折,甚至出现了灾难,可她十分的固执,即使在婚事完全失意时,依然拒绝了叶芝的追求。尽管如此,叶芝对于她的爱慕终身不渝,因此,难以排解的痛苦充满了叶芝一生的很长一段时间。
叶芝对于茅德.冈爱情无望的痛苦和不幸,促使叶芝写下很多针对于茅德.冈的诗歌来,在数十年的时光里,从各种各样的角度,茅德.冈不断激发叶芝的创作灵感;有时是激情的爱恋,有时是绝望的怨恨,更多的时候是爱和恨之间复杂的张力。
《当你老了》、《他希望得到天堂中的锦绣》、《白鸟》、《和解》、《反对无价值的称赞》……都是叶芝为茅德.冈写下的名篇。诗里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甜蜜的柔情,甚至听不到一句爱的誓言。诗人用略带悲哀的语调,诉说着不可挽回的爱情:多少人爱你优雅的青春/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只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爱你衰老了的脸上痛苦的皱纹……

Yeats初期的诗作是写得绝美的:朦胧,甜美而略带忧郁,充满了美丽的词藻,但他很快就学会写得实在、硬朗,而同时仍然保留了许多美丽的东西。他的诗歌语言既明白如话,又比一般白话更高一层,做到了透亮而又深刻。就像《一件外衣》那样不过八行的小诗,也是在优美的比喻之后来了清醒的现实感,最后归纳成为既有形象又有哲理的两行:
For there's more enterprise
In walking naked.
赤身走路,
更有胆略。
《When You Are Old 》
WHEN you are old and grey and full of sleep,
And nodding by the fire, take down this book,
And slowly read, and dream of the soft look
Your eyes had once, and of their shadows deep;
How many loved your moments of glad grace,
And loved your beauty with love false or true,
But one man loved the pilgrim Soul in you,
And loved the sorrows of your changing face;
And bending down beside the glowing bars,
Murmur, a little sadly, how Love fled
And paced upon the mountains overhead
And hid his face amid a crowd of stars.

单这首蝴蝶找到好几个版本,一同收来,看那篇更好……
《当你老了》 (飞白 译)
当你老了,白发苍苍,睡意朦胧,
在炉前打盹,请取下这本诗篇,
慢慢吟诵,梦见你当年的双眼
那柔美的光芒与青幽的晕影;
多少人真情假意,爱过你的美丽,
爱过你欢乐而迷人的青春,
唯独一人爱你朝圣者的心,
爱你日益凋谢的脸上的哀戚;
当你佝偻着,在灼热的炉栅边,
你将轻轻诉说,带着一丝伤感:
逝去的爱,如今已步上高山,
在密密星群里埋藏它的赧颜。
《当年华已逝 》 (邢育森 译)
当年华已逝,你两鬓斑白,沉沉欲睡,
坐在炉边慢慢打盹,请取下我的这本诗集,
请缓缓读起,如梦一般,你会重温
你那脉脉眼波,她们是曾经那么的深情和柔美。
多少人曾爱过你容光焕发的楚楚魅力,
爱你的倾城容颜,或是真心,或是做戏,
但只有一个人!他爱的是你圣洁虔诚的心!
当你洗尽铅华,伤逝红颜的老去,他也依然深爱着你!
炉里的火焰温暖明亮,你轻轻低下头去,
带着淡淡的凄然,为了枯萎熄灭的爱情,喃喃低语,
此时他正在千山万壑之间独自游荡,
在那满天凝视你的繁星后面隐起了脸庞。
《汝将老去》 (樱宁 译)
当汝老去,青丝染霜
独伴炉火,倦意浅漾
请取此卷,曼声吟唱
回思当年,汝之飞扬
眼波深邃,顾盼流光
如花引蝶,众生倾狂
彼爱汝貌,非汝心肠
唯吾一人,爱汝心香
知汝心灵,圣洁芬芳
当汝老去,黯然神伤
唯吾一人,情意绵长
跪伴炉火,私语细量
爱已飞翔,越过高岗
爱已飞翔,遁入星光
《当你年老时》(袁可嘉译)
当你年老时,头白了,睡思昏沉,
炉火旁打盹,请取下这部诗歌,
慢慢读,回想你过去眼神的柔和,
回想它们昔日浓重的阴影;
多少人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
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
只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
爱你衰老了的脸上痛苦的皱纹;
垂下头来,在红光闪耀的炉子旁,
凄然地轻轻诉说那爱情的消逝,
在头顶的山上它缓缓踱着步子,
在一群星星中间隐藏着脸庞
另:《白鸟》(傅浩 译)
亲爱的,但愿我们是浪尖上一双白鸟!
流星尚未陨逝,我们已厌倦了它的闪耀;
天边低悬,晨光里那颗蓝星的幽光
唤醒了你我心中,一缕不死的忧伤。
露湿的百合、玫瑰梦里逸出一丝困倦;
呵,亲爱的,可别梦那流星的闪耀,
也别梦那蓝星的幽光在滴露中低徊:
但愿我们化作浪尖上的白鸟:我和你!
我心头萦绕着无数岛屿和丹南湖滨,
在那里岁月会以遗忘我们,悲哀不再来临;
转瞬就会远离玫瑰、百合和星光的侵蚀,
只要我们是双白鸟,亲爱的,出没在浪花里!
《一九一三年九月》
你们需要什么?为什么神智清醒了,
却还在油腻的钱柜里摸索寻找,
在一个便士上再加上半个便士,
战战兢兢地祈祷之后再作祈祷,
直到骨子里骨髓全部干掉?
人们生下来只是为了祈祷和储蓄,
浪漫的爱尔兰已经死了完了,
随着奥利莱进了坟墓。
他们可是另外的一群,
提起名字就会止住你们的嬉笑。
他们在世上犹如狂飙掠过,
但没有时间用来祈祷,
绞刑吏早为他们结好绳套,
天知道他们有什么可以储蓄!
浪漫的爱尔兰已经死了完了,
随着奥利莱进了坟墓。
难道孤雁长飞,在每个海洋上
展翅,就是为了这样的局面?
为了它流了多少的血,
费兹求洛把生命贡献,
艾密特和吴夫·董上了刑台,
勇士们慷慨地抛出了头颅。
浪漫的爱尔兰已经死了完了,
随着奥利莱进了坟墓。
如果我们能倒转岁月,
唤回那些被放逐的人们,
连同他们的孤独和痛苦,
你会喊:“哪一个金发女人
使得每个母亲之子这般疯狂!”
他们对自己付出的视如尘土。
让他们去吧,他们已经死了完了,
随着奥利莱进了坟墓。
(蝴蝶珍藏)